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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藏北搞调研
2018-11-20 10:41:31     来源:西藏日报 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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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5年9月西藏自治区成立。为落实中央指示,自治区党委和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,首先是深入基层调查研究,为制定政策提供依据。那曲地区是西藏最大的纯牧区,牲畜拥有量占自治区牲畜总量的近40%,是全区最大的畜产品基地。

作为经济管理部门,自然把调研的重点放在了那曲牧区。为此,由当时的自治区经济委牵头,会同财政厅、商业厅、税务局组成牧区工作组。自治区经济委则从财贸办公室、物价处、办公室(藏文翻译)各抽一人,组长由财贸办公室副主任陈文德同志担任。工作组的任务是摸清牧区情况,为制定畜产品的购销政策提供依据。

工作组第一次碰头会,突然发现全组只有我一个女同志,大家很为难,一是工作组只派了一顶帐篷,生活住宿很不方便。二是平叛改革刚刚结束,牧区的治安环境还不太好,怕我难以适应。我说:“物价处只有一个人管商粮贸,这个人就是我,国家物价委员会索要西藏畜产品价格的有关情况,整理这个报告的也是我,你们说怎么办?”大家听了我的理由后说:“看来是不宜去也得去,不让去也要去。”陈文德组长想了想说:“去就去吧!以后调查统计资料就由你整理汇总了,你还得把咱们组的生活也管起来。”就这样,我于1966年5月踏上了藏北调查之路。

5月份,在内地早已是树绿木茂、处处花香的季节,在西藏,我们是穿着棉衣裤,带着大衣到的那曲地区。

到了那曲,和地区领导研究后,决定把那曲县的阿红乡作为典型调查的重点。在阿红乡,我们选了一个牧民较多的放牧点(有20多户牧民)住下来。在牧民的帮助下,大家把帐篷支了起来,白色的单布帐篷在风中摇摆,在牧民黑色牦牛毛帐篷旁很是显眼。我在帐篷的角落处安顿下来,中间挂了一条被单和男同志隔开。大家都很高兴,经过一天的鞍马劳顿,终于有了一个落足点,可以开展工作了。

阿红乡海拔4700米,地广人稀,又没有电,到了晚上,草原上一片黑暗,在永冻层的草地上,我们只有一床棉褥,晚上睡下寒气袭人,风从帐篷下吹了进来,更是冷上加冷,大家只有缩作一团瑟瑟发抖的份儿。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看到被头上一片白,原来是呼吸的哈气结成了霜,锅里和碗里的水也结成了冰,我的同事则成了“白头翁”。

牧民的帐篷是用牦牛绳编织的,又厚又结实,还挡风,帐篷四周用草坯和粮食袋压实,不会透风,地上铺的是皮张和用羊毛织的厚厚的卡垫,帐篷内土砌的炉灶里晚上也不熄火,比我们四面透风的单帐篷暖和多了。牧民看到我们这种情况就找了些干草,叫我们铺在下边,只是晴天还好,一旦下雨,被褥还是被流进来的雨水打湿。后来,我们到地区贸易公司把装砖茶的竹篾包装物拿来垫在下面,褥子和地面有了一厘米的距离,下雨时雨水可顺着空隙流出去。就这样,在永冻层的大草原上睡了三个多月,我落下了骨关节疼的终身“留念”。

工作组驻地20多户牧民的情况,由我们直接入户调查,先是分户登记基本情况,有人口数、各种牲畜的头数,然后进一步调查畜产品——奶、酥油、肉、皮张、羊毛、山羊绒等的产量和自用量。当时的牧民都是文盲,数字概念很差,每一个数字总得反复核实。比如一头奶牛的产奶量,我们得天天入户过秤,自己吃了多少,剩下多少可以加工酥油,多少奶可以加工一斤酥油,加工出来的酥油自己吃多少,能卖给国家多少等等,工作量大而且繁琐。其他居民点上的资料,由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根据统一要求进行登记。工作组还要照顾那曲县上的工作进展情况。牧区牧民居住分散,每次出去都得骑马,牧区的天气瞬息万变,出去时太阳高照,晴空万里,霎时就会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,风雨交加,我们经常是一头水,一头土。由于骑术不高,一天下来,大腿内侧和臀部常常被磨得皮破血流。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,我们也能奋马扬鞭跑乡串户了。 一天工作结束,该做晚饭了。那时还没有高压锅,高原缺氧气压低,做的饭都是半生不熟的,煮出来的米饭不是稠稀饭,就是干得难以下咽。至于菜就只有咸菜了,牧区不能种菜,更没有卖菜的,有时可以在地区粮食局买点花生米,回来煮了解解馋。那时牧区生产水平低,牧民生活很苦,为了不影响牧民的生活和收购任务的完成,工作组决定不向牧民购肉、买奶,也不能买任何畜产品,形成了身在牧区,却吃不上肉和奶的现象。回地区汇报工作时,在机关食堂就餐就是改善生活了,也顺便“打扫”个人卫生。

到了晚上,便点起蜡烛,烧起牛粪火,一边烤火,一边议一天的工作,核对数字、汇总表格,把群众的意见和建议整理出来,准备汇报。夜晚的风从帐篷下吹进来,大家冷得直打哆嗦,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“火烤胸前暖,风吹背后寒”的滋味。

有一次,商业厅的领导来看我们,见到我便问:“小张,你是怎么来的?”我说:“骑马来的。”看见我正在汇总报表,他惊喜的说:“想不到你还懂藏文!”我笑了,说:“你不知道吧,我只认识十个藏文数字,因为表格是统一设计的,很容易对号入座!”

藏北高原的8月,是气候最好的季节,是牧区生产的旺季,虽然工作组的成员个个累得消瘦了不少,但大家都很高兴,因为我们的工作快出成果了。三个多月来,工作组和牧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,在翻身解放的牧民眼中,工作组就是共产党,在工作组的眼中牧民就是我们的亲人,没有他们的信任和帮助,我们是难以完成任务的。(作者 张瑾瑜)

责任编辑:Ruie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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